在基础研究实力雄厚的德国,亚马逊建造了人工智能中心

Ralf Herbrich,Amazon机器学习总监

在德国中心的深处,一支科学家队伍正在试图破解人工智能最根本的问题之一:教机器理解因果关系。

他们的工作有望彻底改变计算机的“学习”方式,令机器更加独立,减少人类的监督,并强化任何拥有此类下一代AI技术的国家或者公司的实力。

但是,很多在欧洲大学接受培训的科学家,并没有为任何一家欧洲公司或研究机构工作。他们是Amazon的员工。这家总部位于西雅图的电子商务巨头,正在全球范围内跟其他美国科技巨头以及中国的阿里巴巴等展开一场争夺AI主导权的竞赛。

Amazon战略的关键是技术优势,尤其是利用人工智能来改善用户体验、优化仓储以及向全球客户交付产品的圣杯。

为了保持领先,Amazon对德国投下了巨注。除了在不同城市的三个研究基地外,该公司还在2017年与德国马普协会(Max Planck Society)合作,另外在蒂宾根大学城开设了一个的实验室,目前在德国全国范围内已雇佣了数百名AI研究人员。

有人警告称Amazon的研究成果将会令该公司以及最终的美国受益,而不是德国。

如果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的话,蒂宾根那帮人很快就将搬到一栋时尚的4层建筑,巩固Amazon在一些人所谓的德国“网络谷”的存在。

Amazon的AI运营由机器学习总监Ralf Herbrich与在西雅图的首席经济学家一起监管。他表示:“在人工智能还没怎么流行的时候,AI在这里已经得到了支持。”

但是,在这股解开人工智能神秘面纱的热潮当中,一些德国人对Amazon在德国的推进正投以警惕的目光。

从仓库工人到科学家不等,Amazon在德国已经雇佣了大约18000名员工——虽然他们欢迎该公司的投资,但同时又警告说,能从Amazon的研究成果受益的将是该公司,以及最终的美国经济,而不是德国。他们担心,德国经济财富的关键支柱之一,该国自己的高科技板块,可能最终会成为连带的受害者。

在基础研究实力雄厚的德国,亚马逊建造了人工智能中心

2014年英国Hemel Hempstead的Amazon仓库,准备发货的包裹

去年12月,在一次政府会议上,德国经济部长Peter Altmaier说:一些“全球最好的AI研究人员就来自德国。但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跟Google、Amazon、苹果以及微软签约。而他们在这里所做的研究却是用于......将他们的产品推向市场。”

Amazon的德国AI人才

这些都没能让Amazon退缩。

这个部门的核心位于柏林中心,在一座改建的服装厂附近,那里的一堵墙曾经将这座城市分成两半。身材高大的Ralf Herbrich是一位计算机科学家,负责管理该公司在德国的研究中心网络,同时确保Amazon在全球开发的任何一项新服务都会考虑把AI作为其中的一部分。

他不是一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Herbrich每天安排的会议不超过五场,相反,他更喜欢研究三、四份“较长的文档”,每天看大约200封电子邮件,因为他说他的大脑对文字的处理速度是讲话的两倍还要多。

几十年来,Herbrich一直在积极参与该领域的工作。他把德国受到美国科技公司的亲睐归功于一个事实——在这个领域即便没有被看作是无关紧要、毫无价值也是小众科学的时候,这里的很多研究人员仍然专注于对机器学习的探索。

Amazon给出顶薪的能力确保了它能够吸引到圈内的最优秀人才。但这也引发了对“内部人才流失”的担忧。

1990年代末,当Herbrich在柏林工业大学完成博士学位时,大多数想找工作的人很快就把自己学习焦点放在了计算机图形学或数据库上面。

但是现年45岁的Herbrich说,对此“要有毅力,要勇于说‘不,这个领域很重要,即使突破需要二十年的时间。’——这对我们起到了很大的帮助。这使得德国在基础研究实力方面处在非常非常好的位置。”

在与微软和Facebook合作后,2012年,他以机器学习总监的身份加盟西雅图的Amazon,然后2013年又回到柏林,负责Amazon在其母国的人工智能研究的扩张。

从那时起,在计算能力段增强、庞大数据池的不断膨胀以及云计算出现的带动下,AI的发展开始突飞猛进,演变成为了一种为各种日常应用提供动力的技术,Amazon CEO 杰夫·贝索斯也注意到了AI提升公司对客户吸引力的潜能。

Herbrich慢慢地拓展Amazon在德国的AI足迹。当前,在德国的西部城市亚琛的一个团队正致力于改善Amazon虚拟助手Alexa的语音识别功能,而位于德国东部城市德累斯顿的另一个团队,则正在努力通过AI来提升公司的云服务。在图宾根,科学家除了研究因果关系之外,还在努力改进计算机对人体的测量方式。

在基础研究实力雄厚的德国,亚马逊建造了人工智能中心

Amazon对科技人才的围猎不仅仅只在德国

柏林仍然是最大的中心。该公司目前在德国首都拥有800多名员工,其中100人直接参与了人工智能的开发。柏林这里集中了一批科学家来致力于改善Amazon的市场——比方说,自动翻译产品描述,或者利用AI来预测产品需求——还有一些人在教机器人如何寻找和抓取物体。

Amazon给出顶薪的能力确保了它能够吸引到圈内的最优秀人才。但这也引发了对“内部人才流失”——也就是本地人才留在家乡但为外国公司工作——以及会侵蚀德国研究资金的担忧。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计算机科学教授警告称:“到了一定时候,大学将不再有计算机科学家来为Amazon培训下一代的开发者了。”

业界也一样担忧。

Stiftung Neue Verantwortung是一家为德国议会提供AI方面建议的智库。Stefan Heumann则是这家机构的联合主任,他说:“这对德国的工程企业或汽车公司来说会很难。可以说,这些科技公司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现在他们得跟对方争夺人才。”

超越深度学习

亚马逊对科技人才的搜寻不仅限于德国。该公司在欧洲开设了多个研发中心,在11个国家总共雇用了5500多名开发人员和研究人员。

但在投资方面德国独树一帜。图宾根实验室距离马克斯普朗克智能系统研究所(MPIIS)的分支机构仅几步之遥,而后者是该国领先的人工智能研究机构之一。

每个周一,MPIIS的研究人员都会向Amazon的科学家介绍他们正在研究的内容。

Herbrich 说:“研究意味着大量讨论,研究意味着整理出哪些东西不起作用。”

Amazon有工具可以预测哪些客户会点击哪些产品,但还在试图理解为什么客户会这么选。

作为交换条件的一部分,Ammazon的研究人员帮助德国解决了一个妨碍该国站上技术前沿的问题:也就是无法将基础研究转化为现实生活的应用。

Herbrich说:“我们Amazon的经验是,通常被称为'技术转让'的这个过程如果牵涉的是同一个人的话,会最最容易实现。”

在Herbrich的领导下,Amazon正在着手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其中许多与基于(从海量数据宝藏发现的)模式进行预测有关。但是这种“深度学习”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效,这之后就需要新的技术——比如得理解因果关系。

通过在当前的深度学习技术之上增加新的AI层去破解因果关系,这是该领域的下一个前沿阵地,也是蒂宾根这里的一个重要工作的领域。

一如既往Amazon的风格,这项研究的最终目的是优化客户体验。Amazon有工具可以预测哪些客户会点击哪些产品,但还在试图理解为什么客户会这么选,比方说,这个选择是否与展示有关,还是说只是因为假期快到了。

在基础研究实力雄厚的德国,亚马逊建造了人工智能中心

Amazon战略的关键是技术优势

作为当前实验的一部分,研究人员目前正在测试用不同的方式向向不同的焦点小组展示产品,这跟医学研究小组测试药物的做法一致。但是那种方法需要时间和人力,而如果AI能理解因果关系的话,这两样都可以减少。

Amazon是如何积累大量技术知识从而在世界舞台上发挥优势的?这项研究就是例子之一。

对此欧洲的政策制定者正在密切关注,担心技术飞跃会帮助Amazon提高其在包括云计算在内的许多市场的强大地位——现在它已经在云计算占据了32%的市场份额。

在今年1月举行的一场技术会议上,经济部长Altmaier表示,Amazon的智能音箱Alexa是“自蒸汽机发明以来最伟大的基础创新”,并补充说欧洲也需要同样的东西。

但Alexa的根一部分就在欧洲:它的一部分代码是由波兰和英国的团队编写的,还有一些算法是在德国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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