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次法院审理、四年多的拉锯战,美国政府与微软间关于能否提供海外电邮的争议,最终被交到美国最高法院面前。

美国时间2月27日,美国最高法院开始审理美国司法部诉微软一案,涉及的核心问题是:如果美国执法机关拥有法院批准的搜查令,能否要求微软、谷歌等美国科技公司提供用户信息,即便这些信息被存储在美国境外的数据中心

本次诉讼的起因是,2013年12月,美国政府要求微软提供与一个MSN邮箱相关的信息,他们怀疑该邮箱的使用者从事非法毒品贸易。然而,在后“棱镜门”时代,向美国政府提供国外用户的信息极为敏感。微软因此拒绝提供邮件内容,并表示这些邮件被储存在爱尔兰的数据中心,如果美国政府想看,可通过司法协助协定(Mutual Legal Assistance ,指两国间司法互助),在爱尔兰司法部的帮助下获取。

但美国政府认为,微软只需在美国国内就可调取这些文件,这与数据被存在哪个国家没有关系。政府还认为,如果执法机关失去这一权力,犯罪分子只需将数据转移到国外,便很难被美国政府获取。最初批准搜查令的法院、更高一级的地区法院均支持美国政府的观点,但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驳回了下级法院的裁定,认为微软的行为合法。2017年10月,案件最终上诉至美国最高法院。

由于判决结果将影响全球网民的隐私和规模约2500亿美元的云计算产业,这一案件颇受关注。开审前,欧盟、英国、爱尔兰、新西兰政府,以及美国国会议员、谷歌、亚马逊、IBM等科技公司均向美国最高法院提交了他们的意见。

在第一天的审理中,美国司法部与微软均对美国国会在1986年通过的《电子通讯隐私法》进行解读。这部法案是美国政府搜查令的依据,但当初的立法者不可能预料到,云计算技术会在20年后崛起,使数据在遍布全球的超大型数据中心间自由流动。

在答辩中,美国司法部副检察总长德瑞班(Michael Dreeben)表示,上诉法院的判决极大地影响了美国执法机关打击犯罪的能力。他表示,在过去几十年,其它国家想要获取美国科技公司的用户数据,都是通过司法协助协定,请求美国政府帮忙,而微软的决定导致美国政府无法继续履行这一国际义务。

“政府所要求的符合国际通行准则,我们希望可以维持现状。”德瑞班表示,在这一案件前,微软一直配合美国政府提供信息。

在英国政府提交的意见中,他们也表示,如果法院支持微软,未来执法机关获取嫌疑人邮件将极为困难,甚至无法操作。英国人举例,谷歌通常把一个用户的邮件分成多份,同时存储在不同国家。现阶段,英国通过司法协助协定,可由美方帮其取得这些邮件。但若按照最新的判决结果,英国要获得一个用户的谷歌邮件,则需多个国家配合,几乎不可能完成。

微软

微软总裁(右)与微软律师回答记者问题 图/视觉中国

与此相反,微软和支持它的科技公司认为,如果赋予美国政府跨境获取用户数据的权力,则其他国家的政府和企业将不再使用美国科技公司的云服务,使其在竞争中处于劣势。

“世界上每个国家都有权力制定法律,规定谁能查看存储在他们国家的邮件。这涉及到主权问题,是毫无争议的。”微软律师Josh Rosenkranz在庭审现场表示。

在提交给美国最高法院的文件中,爱尔兰政府也表示,愿意与美国政府一道打击犯罪,但认为司法协助协定是获取这些用户数据的最好方式。

微软继而建议,考虑到《电子通讯隐私法》已不适用于云计算时代,这是一个需要由美国国会解决的问题。现阶段,美国参众两院正在制定新的法律,名叫《澄清境外数据的合法使用法案》,简称CLOUD Act.在草案中,当美国政府索要的信息将使美国公司违反其它国家法律时,科技企业将可以向法庭申诉。该草案获得了微软与美国政府的支持,但何时能通过成为法律还不确定。

在用户隐私问题上,美国科技公司与美国政府对簿公堂并不罕见。2016年,苹果曾公开反对为美国政府破解其iPhone手机。同年,微软起诉美国司法部,因为政府在索要一些客户信息后,永久性禁止微软向这些客户透露相关情况,微软认为这违背了美国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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