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开始,随着IBM认知技术在医疗、金融、制造业、物流、零售等多个行业标志性样本的出现,Watson在中国的尝试正悄然展开。

IBM Watson的本土化探索

(除了在医疗健康这个全新领域之外,IBM分布在中国各行各业的大型既有客户也在适应这个变化,他们突然发现,IBM可提供的服务选项越来越多,效果越来越智能,最后可呈现的结果也越来越富有想象力。资料图)

2016年8月,在东京大学医学院,IBM Watson收到了一个请求。一名60岁的女性白血病患者,在各种治疗效果都不明显的时候,医疗专家使用了Watson。Watson用10分钟比对了2000多万份医疗文献,分析了患者的基因变化,确诊是一种罕见的白血病,并提供了个性化诊疗方案。

在全球范围内,IBM健康解决方案帮助了1.2万名患者。Watson肿瘤解决方案(WFO,Watson for Oncology)正在帮助来自印度、泰国、中国、韩国和美国的医生。在与印度马尼帕尔医院的专家合作中,Watson所提供的治疗建议与该医院的肿瘤专家推荐方案有高达90%的一致性。

IBM为医生癌症诊断提供的这个诊断助手服务,远不同于人们既有印象中的IBM形象。此前,外界对IBM的普遍印象停留于,这是一个为大型行业大型公司提供专业IT服务的公司。

除了在医疗健康这个全新领域之外,IBM分布在中国各行各业的大型既有客户也在适应这个变化,他们突然发现,IBM可提供的服务选项越来越多,效果越来越智能,最后可呈现的结果也越来越富有想象力。

这是Watson的战略注脚所在,IBM在中国的认知转型之旅也由此开启。

医疗健康业务领衔

IBM打造Watson,从医疗健康领域为起始点,目前,这一领域也是Watson投入最大、技术最成熟的标本行业。

2016年,在此前积累之上,IBM开始拓展中国医疗健康市场。并经多次考察,先后和两个中国本土合作伙伴(杭州认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百洋医药集团旗下的百洋智能科技)合作。

今年6月,Watson健康(Watson Health)在中国成立大中华区事业部,引领Watson健康业务在中国深度落地,把尖端智能注入中国医疗健康行业——在“健康中国2030”大背景下创新和升级。

IBM中国区副总裁、Watson健康大中华区事业部副总裁郭继军向记者表示,人工智能医疗诊断和人工智能下围棋不同,后者只需要提供一个分析结果,前者则需严格遵照循证医学原则,不仅提供诊断结论,还需要告诉医生诊断的依据及风险提醒。

从医生的视角来看,Watson肿瘤解决方案,就是一个在医生办公室或者MDT(多学科会诊室)中的计算机应用界面,一个医生不可或缺的决策助手,但是它背后是一个强大的深度学习系统和庞大的专业知识库体系。

至今,Watson肿瘤解决方案已经助力国内的数十家医院,助力医生为国内的癌症患者提供更加循证和精准的诊疗服务。

这些合作医院分别通过IBM两个战略合作伙伴青岛百洋和杭州认知引入人工智能肿瘤诊疗系统。

杭州认知和青岛百洋在其中的一个重要角色是,帮助IBM开拓更多医疗领域的合作伙伴,并做更多本土化市场拓展工作。例如,结合中国医院的本土情况,实现服务的汉化。

青岛百洋在WFO本土化方面非常积极。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认为WFO在中国的推广,有助于推进肿瘤的规范化治疗。

该学会之乳腺癌专家委员会与百洋智能科技联合发起的“Watson肿瘤方案用于中国乳腺癌患者治疗决策研究——多中心、随机、双盲IV期临床决策评价研究”已启动。这项验证性研究将入组2000例乳腺癌患者,针对不同阶段和难度的乳腺癌病例,进行综合专业比对。这也是全球范围内前沿的大规模多中心临床决策研究项目,这个项目会对未来本土化提供依据和参考。另外在其他癌症领域也有单中心的研究在进行中。

据青岛百洋智能科技CMO王必全介绍,目前在其推动下,WFO已经进入24家医院。同时也在积极引进Watson for Genomics(Watson基因解决方案)的落地。

中国乳腺肿瘤科著名专家江泽飞教授曾评价WFO为“不知疲倦的、恒定的、忠诚的医疗助手”,他认为 WFO能为年轻医生建立比较好的学习路径,对于年资比较高的临床医生,WFO也能部分解决工作精力不够的问题,帮助医生快速地梳理出最佳的医疗路线和治疗策略。更为重要的是,人工智能处理信息的效率远远超过人类医生,不知疲劳的WFO决策耗时非常短,提供的意见严格基于证据,结论相对比较稳定。

郭继军向记者强调,机器智能的强大,并不意味着机器人将取代医生成为癌症医疗的主力军。

治疗方案的最终决策权仍在医生手里,Watson提供的是经过分析研究之后的治疗方案参考,医生和病患选择治疗方案之后,治疗过程如果出现了什么副作用、并发症、合并症等,依然需要医生根据自己的经验临场处理。“它是专业医生的助手,而不能取代医生。”

Watson在中国的医疗健康业务由肿瘤诊断为始,但这仅是Watson在医疗健康领域的能力之一。

医疗影像分析也是一个目前极具实际操作意义的人工智能诊疗手段。

以消化道疾病的医疗影像检查为例,消化道疾病是中国的高发疾病,传统的检查方式是胃镜、肠镜,体验痛苦,效率低下。

IBM中国研究院认知医疗项目经理滕晓菲博士介绍了一个探索性前沿项目:IBM的合作伙伴推动的新的高科技检查手段——吞一粒胶囊大小的机器人,让它在你的消化道系统里走一圈,就能拍出高达两三万张的医疗影像图片。但最可能体现病灶的片子也许只有几十张,影像科医生要凭借肉眼,从两三万张片子中找到这几十张有病变的片子,可谓大海捞针。

此时,人工智能技术协助影像科医生高效看片、精准看片就极具价值。

“为什么影像科的检查要约这么久,不是检查机器不够,而是片子太多,医生一时看不过来。”滕晓菲解释。

IBM中国研究院的深度学习技术,能让系统识别病灶,并从两三万张中迅速挑出最重要的几十张,“然后我们再交给人类医生,去做最后的判别和诊断”。

郭继军称,Watson在医疗健康领域有六大业务板块,癌症诊断和基因分析只是其中之一。下一阶段, Watson健康还将与国内的合作伙伴合作将公共健康、基于价值的照护、生命科学、医疗影像四大业务落地中国。

IBM通过合作伙伴(杭州认知和青岛百洋)把Watson带进中国服务医疗机构,后期的战略路径是,和包括杭州认知、青岛百洋在内的更多合作伙伴一起打造一个生态平台,合作链条将覆盖中国的医院、保险公司、政府等机构和相关人群。

在过去的12个月中,郭继军和他的中国团队做的核心工作是梳理中国业务战略和理清外部环境。

首先需要解决的是了解中国在医疗数据领域的政策法规,并在这个框架内布局战略。医疗数据是涉及用户核心信息的敏感数据,郭继军向记者强调,IBM在此领域只担当技术提供方的角色,不运营数据,也不拥有数据。

其次,培养中国健康医疗本土专家团队,帮助中国本地化、本地病种研究、中医等方面的研究和探索,并建立和专业医疗机构合作。

一个更加紧迫的任务是,郭继军团队需要在最短时间形成战略沙盘,厘清手头资源、伙伴关系,明确如何管理、优化、运转。“我们要把所有资源和运营都落实,才能把价值体现出来。”

“我们现在手里有一张地图了,知道如何才能走通,事情已经基本理顺了。”他对记者说。

其他领域的探索

去年开始,随着在金融、电信、制造、物流、教育等多个行业标志性样本的出现,IBM 以Watson为代表的认知业务也在中国铺陈起步。

IBM这一轮的业务转型以Watson为主打产品。在中国,除了在医疗领域形成战略性拓展,IBM为电子、能源、制造等传统行业提供的服务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尝试同时在新老客户之间进行——给予既有客户更多能力,发掘有需求的新客户。

江河瑞通科技集团(以下简称“江河瑞通”)有将近20年的水务经验,这家公司为水利、水务、环保、海洋与农业等涉水行业领域提供基于物联网与大数据分析技术的云、管、端一体化解决方案与产品。它的主要客户为涉水行业政府单位及相关企业。

这家公司目前占据大约35%市场份额。但江河瑞通总经理田盛华却有另一个目标。他希望将此前利用IT解决水务领域单点问题的业务打通,打造一套“取用供排回一体化”的智能解决方案,彻底颠覆这个市场。

“目前地市级城市有400个,加上省会城市和大型机构总数接近500个客户,如果市场份额达到30%,就有可能变成一个巨无霸公司,我们只要拿下10%的市场份额就已经相当大了。”田盛华对新升级的解决方案带来的新市场非常有信心。

他所说的“取用供排回一体化”智能解决方案源于和IBM从2015年开始的合作研发。

2015年6月,IBM与江河瑞通成立了一个名为“江河瑞通—IBM智慧水管理联合创新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目标是基于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分析等技术与物联网结合,构建行业物联网大数据分析平台。

这个解决方案的“颠覆性”意义在于,相较于传统的水务平台,它更加智能化。

例如,水源管理部门投资建设了越来越多的视频采集系统,但目前视频信息的监视处理还依赖人工,工作量大、实效性差,信息遗漏风险高,系统的投资回报率很低,无法发挥系统应有的投资价值,也无法完全满足管理单位的需求,甚至带来了较大负担。

江河瑞通与IBM联合创新实验室共同研发了一套认知图像识别和语音智能交互解决方案。这套方案基于IBM视觉洞察技术和江河瑞通的专业知识库而构建。

因为具备了AI能力,这套智能方案的图像识别产品能够对视频图像进行特征分类学习,同时可扩展算法和图像数据集,以满足对河流和水体全方位的识别和分析,能够识别自然水体及相关内容,视频图片识别准确率高达95%以上。

也就是说,水务管理部门可以摆脱此前人工低效的识别方式,让机器来识别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水面线(淹没范围)、漂浮物、水体颜色(水质、偷排)、堤岸崩塌、非法闯入、建筑物损毁水体植物生长(如蓝藻)等情况。

田盛华补充,这套分析系统的另一个特点是升级了图像采集系统的功能。此前功能仅限于防止盗窃和破坏,现在还可扩展到对水体做分析和预警。对河流的上下游、左右岸、水上水下的变化一目了然,治理更加系统科学,避免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管理弊端。

此外,这套系统还升级了江河瑞通此前开发的河长制管理APP。之前的APP由于传统技术无法支持大量非结构化数据的知识管理,后台没有构建起智能的知识库,只能实现简单的信息查询、图片采集等功能,升级后,移动端的潜力被大大开发出来。

“我们真正要做的就是跟水相关的取用供排回一体化的城市升级方案,而不是局部某一个问题的软件服务。”田盛华强调。

参与这个项目的IBM 大中华区 Watson物联网事业部解决方案高级经理滕华则总结,江河瑞通此前和现在的产品思路完全不同,之前是出售软件思维,现在则是一个平台汇聚多行业知识数据,改变使用者既有的业务模式,创造出更多可能。

江河瑞通持续了20年的业务模式正在被AI改变,而它也因此拥有了更多的未来故事空间。可谓Watson在中国公共物联网领域的一个标杆性用户。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个领域的探索目前仍处于初期,可挖掘的能力空间巨大。

去年11月,IBM和神思电子探索了一个新的合作模式。基于Watson Explorer的分析洞察、推理、自然语言理解能力,双方共同合作,锁定“行业服务机器人”、“自助设备智能升级”和“智能知识管理系统”三大领域,向神思电子所服务的金融、医疗等行业客户提供智能识别相关领域的软硬一体化解决方案。

在金融领域,IBM和神思电子希望基于双方的优势,拓展两个层面的业务:其一,开发适用于银行网点的服务机器人,具备迎宾导引、VIP识别、业务咨询、理财建议、风险提示、智能提醒、趣味互动等功能;另一方面,为金融自助机具增加智能认知能力,提供流畅的人机交互功能,有效分流人工职守银行网点的工作压力。目前,金融行业智能服务机器人“小神”已经在济南的银行网点“上班”。

在医疗领域,借助IBM的认知能力,神思电子正针对已经在医院布放的银医自助设备进行升级,使这些设备具备和患者进行自然语言交互和智能认知的能力,进而发展提供导医、咨询、健康风险提示或保健建议等增值服务,提高医院服务质量和效率。目前,智能升级后的银医自助设备已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批量上线应用。同时,具备导诊、业务咨询等功能的导医机器人也已在安徽两家三甲医院使用。

制造业也被Watson视为核心开拓市场,中国是制造业大国,IBM在全球170多个国家与6000多家客户有物联网领域的合作,而在中国制造业,已经构建了贯穿咨询、行业应用和平台的物联网能力。Watson进入中国发力制造业是自然的选择。

Watson对于IBM此轮转型的战略意义是重大的,它能带给IBM的收益将不仅限于Watson系统自身的收入,还包括Watson助推下的云服务业务、咨询服务在内的多个业务板块。

但在中国,Watson能否带IBM成功转身为一家认知服务公司,仍取决于其战略执行落地能力,和适应外部变化的转圜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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