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宏

在第二季度财报出炉之后,百度创始人李彦宏和被给予重新定义百度重任的空降兵陆奇应该可以短暂地松一口气了:在这个季度,百度的营收增长了14.3%,净利润增长了82.9%,这一结果在连续几个季度的增长停滞甚至负增长后出现,对于鼓舞士气显得弥足珍贵。投资者也显然受到激励,在纳斯达克指数下跌的情况,昨天百度股价仍然上涨了9.45%。

在去年的两次公共舆论事件之后,百度陷入了谷底——营收盈利增长放缓和停滞,核心产品地位弱化,糟糕的社会舆论处境,被阿里和腾讯远远甩在后面的市值,等等。但很多年以后,如果最终一切顺利的话,人们应该会重新意识到2016年的价值所在,因为如果没有这一年的流年不利,百度可能还会在丢城失地的轨道上继续滑下去而不自知。

你应该还记得几年前,李彦宏曾在一封内部信中呼唤狼性、淘汰小资,以匆忙应对百度在移动互联网上的迟到,那时腾讯已经拿到了移动互联网的船票。但变化并没有真正发生,因为用户在PC上的使用习惯、移动互联网初期较少的资源,以及搜索成熟的商业模式,让百度成为BAT中最先从移动互联网受益者,它也是移动营收占比最先超过50%者。

当一切都顺风顺水时,没有谁会愿意面对做出根本性改变时通常会带来的不确定性,这既是人性的一部分,也是系统的限制。

而自创建以后不久,百度就拥有了互联网世界最有效的印钞机,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公司面对变化时的意识和客观性能力,以及对事物背后关系重要性的重视程度,当新的用户和生态关系基于移动互联网重新扩展时,这往往会演变为灾难。于是,去年以来,当一切被打入原型时——这大概是百度创建以来第一次真正面对这样的处境——也就正是百度面向未来重新定义自己、重建边界的好时机。

意识已经变化。

在陆奇空降百度、被赋予生杀大权,一些过去被倚重的大将相继离开,一贯给人以“爱惜羽毛”印象的李彦宏甚至放下身段,和户外探险明星贝尔一起赤膊出现在一片荒原上时,既有的意识便被撕出了一道道口子——它实际上已经在经年累月的意识形态化中被厚厚包裹起来,丧失了客观性。

而意识变化的核心,就是重启创业精神,冲破或明或暗的规则、习惯和知识体系,建立新的意识系统——不过,目前这项工程还尚未完成,而且它的建立本身就是一个接一个里程碑的验证,但我们已经可以依稀看到这项工程进展的一些片段:

比如重新回到对事不对人的可能性,在颠覆性机会——人工智能——上的孤注一掷和相关知识的发展,围绕现金流业务——搜索——的减法(比如更严格的成本管控)、加法(比如通过资讯流来重新定义移动时代的信息入口)和重置(比如取消PC时代建立的新闻源机制,代之以适合移动时代的新机制)。

还有逐渐得到重视和强化的开放原则——体现在DuerOS和Apollo,这两个平台所处的领域和特性,可能需要百度真正学会像一家全球性技术公司那样去思考,这一需要又可能反过来强化这种思维模式,同时,当巨头们都越来越走向自我封闭时,正是作为挑战者的百度旗帜鲜明打出开放的好时机。

正在改善的关系和客观性。

过去百度边界最重要的缺口之一在于它在与用户、员工和内容及应用开发者群体关系的疏离,这导致它远离了用户行为的新中心,以及处于这些新中心的内容和开发者(他们往往是百度扩大印钞机使用率的重要部分,体现在外部流量),而对员工的梳理,则体现在一线员工的意识很难得到重视,而在瞬息万变的科技行业,他们往往是公司捕捉变化的触角。

现在,这些关系正在改善,比如它在信息流上的投入,至少会将百度现有庞大的用户群更多地留在百度的体系内,它还可以采取合适的方式让用户重新认识到百度首页的价值,过去这些年它在语音输入、图片识别、深度学习等环节投入了大量精力,但它需要让用户更好地感受到这些投入的产品和服务。同时,DuerOS和Apollo等完全基于人工智能的平台,则有机会大幅扩展百度的用户和合作者关系网络。最终,与员工、投资者、社会等的关系也会因此受到鼓舞。

当我们谈到这些关系的改善时,我们同时也难以避免地提到了客观性维度的强化和重新建立,尽管它们属于完全不同的维度。关系的根本改善,不能仅仅仰赖于诸如重视或互动这样的一般行为,而必须体现为客观性上令人耳目一新的创造,比如DuerOS和Apollo,比如信息流。在上次和陌陌唐岩交流时,他也提到了这一点,即要改变陌陌过去给人留下的印象,不能仅仅求助于营销,而必须在产品和用户价值上拿出实实在在的新东西。

对百度而言,决定其能否重新回到和阿里腾讯同样的水平,甚至超过他们,让失色的BAT重写和重新焕发不容置疑的影响力的,就是能否在人工智能这一选定的颠覆性方向上,率先建立起坚实的客观性,包括相应的产品、生态和商业模式。

但当它确立这样的目标时,可能还需要继续拓展它的意识范围,比如在横向维度上,它可能需要将物联网纳入其意识、关系和客观性建立的范畴,因为物联网可能更接近于人工智能驰骋的完整环境,而在百度现有的环境意识中,主要可能还是PC和移动互联网的。

这不是说百度可以跨越移动互联网阶段,相反,在信息入口这一移动互联网最重要之一的价值上,百度已经拥有强大的优势和坚实的基础,在未来数年看不出有实质性的颠覆者出现(最可能的颠覆者可能会来自人工智能),现在它需要做的是重新聚焦于这一中心,并通过连续性创新来扩大自己的城池。

在未来的五到十年,通过将边界扩展到更多的用户和更多的用户时间份额(在Trustdata公布的6月移动应用时长排名中,百度旗下有两个进入前十名,即爱奇艺和手机百度,分别占3.6%和1.6%),信息入口地位仍然会给百度贡献源源不断的客观性支撑,并为人工智能提供一个重要的试验场。

比如这次的营收反弹,就主要归功于信息入口地位的强化和以人工智能为支撑的变现能力的提升,在活跃客户减少20.9%的情况下,客户贡献的营收却上升了32%,又比如在信息入口这一核心之外的系列减法,让公司的销售、常务及行政支出降低了30%,该项目贡献了全部净利润增量的近一半。

除此之外,百度作为一家完全建立在云上的公司,拥有最大的云服务平台之一,这会成为该公司实施人工智能开放战略的客观性基础,而人工智能又可能反过来为其吸引大量云服务客户,从而让其在业已落后的公有云服务上迎头赶上甚至后来居上。它的账面上拥有的现金、现金等价物和短期投资达到137亿美元,加上信息入口这一现金流业务上源源不断的现金流流入,这将为穿越一个可能长达五到十年的开疆扩土时期提供足够的确定性。

就整体而言,尹生(微信公号:尹生价值观)认为,尽管百度在财务表现上可能还会有起伏,但已经触底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对投资者而言,这可能意味着建仓期的到来。但对百度高层而言,这也是一个尤其要保持警惕的时期:

尽管投资人和员工可能都会因为股价的上涨而士气高涨,但管理层也可能因此而对变革产生懈怠,一些意识和关系甚至可能出现反弹,而事实是,新的边界尚未完全建立,还有很多缺口需要去堵,新的城池需要修建,新的工事需要创造,更多的未知需要去探索。

尹生价值观,只聊与互联网有关的、正在创造或毁灭价值的方法和趋势。你也可以前往雪球查看尹生的专栏文章,或者加微信号jiazhixian_1与尹生一对一交流(添加时注明真实姓名/行业/公司)。申明:观点仅供参考,不作为投资决策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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